我的校园飞羽精灵
作者:蜗牛
审核:一毫秒的永恒
冬日的早晨,清冷而安静,物体表面还未被太阳打上高光,只是自然的本色,我喜欢这样的时光,没有喧嚣,没有纷扰,没有第一节课的紧张,从容地出门去签到上班,顺便还能带上望远镜看看校园里的鸟儿们。
今天运气不错,在喜鹊的叫声中,刚出家门不远就在水塔处的小广场上听出夹在麻雀喳喳声里的一丝“zizi”声来,应该是山雀,举起望远镜瞅瞅,这一只应该是大山雀,不过也可能是远东山雀,这俩是看一次混一次,常见的鸟儿也要用心才是。
过了中间小门,操场和商店之间的这条法国梧桐遮蔽下的大道简直就是“天使( 屎) 之路”,地上大摊的鸟屎连成片,可能它们天天都在这里开会吧。每年春夏之交,好多人都在这条路上遇到过灰喜鹊妈妈( 也可能是爸爸) 们的袭击,每次都是先看到一只大的灰喜鹊在斜前方的树丫低处呕呀啁喳一通训斥,稍稍走过它的站立之处,感觉到耳后一阵风起,回头看去,这只灰喜鹊已经得胜收兵了,也并不是真的攻击,只是在走过之后在头顶后边很近的地方盘旋一下而已,不知道这属于什么战术。有一次我一直扭头看着这个发通告的灰喜鹊,它看着我一直注视着它,居然不好意思采取行动,我后来干脆倒着走出它的势力范围,在鸟儿眼睁睁的无奈中暗自得意了许久。

真的攻击还是有的,只是不多。笔者的闺蜜说过她和儿子在这条路上玩时,一只小灰喜鹊宝宝在她们不远处扑腾,两三岁的小儿子靠得稍微近了些,大鸟俯冲下来,她赶紧跑上前护了一下,隔了一天,还是在同一路段,没有带儿子的她被大鸟从背后在头顶啄了一下,真的很疼。穿着不一样的衣服,鸟儿是根据什么认住了我们人类的?在我们眼中,种类一样个头一样的鸟儿真的区分不开,我不知道在路上遇到的这一只和在我窗外看到的是否是同一只,但穿不一样衣服的同一个人又是如何被鸟儿们在一堆人中认出来的呢?

纵然有灰喜鹊称霸的这条路上,偶尔也会有斑鸠静悄悄地潜伏于某处,每次看到它,我只关注它的围脖,可惜在校园里只看到过围黑白珍珠围脖的珠颈斑鸠,还没有看到过围黑白环纹围脖的山斑鸠,我会继续注意我以后见到的每一只斑鸠的。
在校园生活了二十二年的我,熟悉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操场西南角的树王因为地下管道漏水而成为树王,也因为地下管道漏水而被锯了顶冠,不过树王就是树王,它把积聚的力量变成了史上最大的叶子而更被关注,证据就是我曾在一个学霸的空间里看到过它和它的叶子。这里,还是我偶遇灰头绿啄木鸟和南迁过程路过的成群灰椋鸟的地方。
穿过玉兰大道时会有红嘴蓝鹊和白头鹎在玉兰树或者玫瑰园的雪松里欢快地和我打招呼,我知道它们要去哪里,白头鹎要去西教楼南边的松树顶上歌唱,红嘴蓝鹊要去偷偷翻西边围墙边的那个垃圾桶,它们是不知道校园东北围墙处的垃圾桶,还是因为那是乌鸦的地盘?
办公楼打卡签到完后就可以悠到西教楼前的小花园碰运气了。早上是西教楼前小花园的运气大于东教楼前小花园的运气,到了下午就反过来了,我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下原因应该是阳光,花园最南边是一排高大的雪松,然后就是学校的围墙,早上东教楼前小花园的阳光都被这一排高大的雪松遮挡了,而此时阳光可以直接从办公楼前的小广场一直铺到西教楼前的小花园,我在这里看到过黄腹山雀在柳树枝里跳跃,我在这里和学生们一起偷偷观察过有王冠的戴胜。即使没有运气只是看看雪松顶处大展歌喉的白头鹎也不失望,这一会的白头鹎叫声婉转百变,百听不厌。离开小花园往西直至西边围墙,然后向北,马上就要看到我最喜欢的小精灵了,一点小期待,一点小激动。

第一个就是北红尾鸲,这应该是我观鸟的一个标志点了,因为这只小精灵,我刷了两年百度,误入了一个卖鸟的QQ 群,直到最后找到“中国观鸟爱好者”的QQ 群。现在的我,已经不再四处找北红的藏身之所了,我只用听听那金属质感的尖细清脆的“DI”声就脑补出它不断上下点头摆尾的画面了,这一点倒是和经常去操场锻炼的鹡鸰很像的。

另一个是红头长尾山雀,俗称小红头,要看到这只中国最小的鸟类可真的需要耐心和运气。一般都是先侧耳细听,很小声的“zizi”声,听得多了,小声和远距离的大声是有区别的,就开始站立不动观察,看到树枝间的跃动后再举起望远镜,这只脖子上一条白色的细线下黑色的菱形黑块的小精灵就出现在眼前了,然后再仔细地观察额头,不是纯黑色的,有棕红的顶,就是小红头了。直到胳膊和腰因为长时间举着望远镜酸了累了才放下,知足走开。看看肉眼看不清晰的小红头,再看看旁边大只的红嘴蓝鹊,唯觉岁月静好。

再往前走,就是西餐厅了,这里是个好地方,鸟儿们有吃有喝有玩有闹还可以打架吵嘴,并且和校外小树林只有一堵围墙之隔,进可攻退可守,难怪初夏时候黑卷尾会选择这里作为根据地了。还有那只大斑啄木鸟究竟是在树上喂饱肚子的还是在餐厅前的地上喂饱肚子的。前年冬天的时候一群白头鹎和一只乌鸫在这里吵架,我在二十米开外都听到了,刚过来时没看到乌鸫,以为是灰喜鹊惹到了白头鹎,可又看看灰喜鹊并未参与,然后才看到是一只乌鸫。我在接下来的一个冬天都没有看到乌鸫,去年冬天也没有了,我以为在校园不会看到乌鸫了,可就在眼前,一只,两只,五只,不,还有,哇,一群,至少有七八只,它们看到我都惊飞了。从餐厅前的花坛里的一棵树飞到餐厅门口的大雪松上,又飞到几米开外的围墙外,又飞回来在女贞树的树叶子里藏起来。不过,地面上还有一只贪嘴的不肯飞走,橙黄色的小嘴很是呆萌,站立不动的时候头抬的很高,一副警觉的样子。一开始走动,着急样就显露出来了,头往下压低并向前伸,急走几步,再站立昂首,再伸颈低头急走几步,如此反复,我内心里都快笑翻了,对比之前看到喜鹊从容悠闲的步子,在内心里为这些鸟儿们的生存压力心疼一秒钟。

美丽的校园我的家,工作生活二十二年的园子就要搬离,内心多有不舍,我记得宿舍楼之间的那棵有烧饼状蜂巢的国槐树,我记得毛白杨树冠处鸣叫的金翅雀,只是,它们还记得那个曾经因为不懂观鸟原则,在操场把混在一块觅食的麻雀和金翅雀轰飞、只为快速分辨出哪种是哪只的我吗?
作者所在学校:河南渑池高中












